坚持 | 阿婆油墩子的故事

        在上海黄浦区的局门路上,有一家小小的“阿婆油墩子”。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阿婆(原名胡兆翠)和老伴都会出现在这里,制作上海的传统美食油墩子。从2012年起,阿婆已经连续卖了7年的油墩子。80岁的阿婆和老伴为何要坚持做油墩子?他们又是如何看待坚持二字的呢?



“人心不要黑,就做油墩子吧”

       18岁来到上海的阿婆膝下育有二子一女,孙子外孙和孙女都是由阿婆一手拉扯大的。只读到小学四年级的阿婆“吃得了苦,蛮能干的”,结婚后先后在医院和机电一局的食堂里工作。1982年单位分配房屋,搬到了现在的小区。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阿婆的第一任老公在1993年患癌去世。小儿子卖掉阿婆的房子,做生意失败,欠下几十万的外债未还,自己也丧失了劳动的能力。苦难正在侵蚀阿婆平静的退休生活。

       那段时间是阿婆人生中最为黑暗的日子。“人家逼债,把我烧饭的饭倒了,我烧汤的汤倒掉了,水倒到我床上,我不好睡觉。我就想死,就像一走了之!”即使时隔这么久,回忆起这段往事,阿婆还是激动不已,差点落泪。

       在阿婆目前居住的小屋子里,摆着耶稣基督的像。面对苦难,阿婆选择往前看。幼年的孙子需要抚养,她就摆摊卖鸡蛋饼,补贴家用。儿子欠下巨款,阿婆卖鸡蛋饼已经无法及时还款,她就改卖油墩子。

        阿婆油墩子一个三块钱,价格亲民。等上几分钟,一个油而不腻的油墩子就新鲜出炉了。从1.5元涨到2元,再涨到2.8元,到如今的3元,相较于外面一个五元十元的价格,阿婆对于涨价保持谨慎的态度。有人对阿婆提建议,既然要还债,那就涨价,涨到十元八元的。

       “我说我看到涨价怕嘞,要人心和品德的,少赚点就行了...我说心不要黑,就做油墩子吧”,阿婆解释道。

三元一个的阿婆油墩子


“做就是为了还,不是为了吃”

       阿婆坚持做油墩子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还清债务。

       每天阿婆能够卖200多个油墩子,一个月能够赚6000-7000元,每个月需要还款的金额都突破万元,毫无疑问这是一笔非常沉重的负担。但阿婆希望自力更生,自食其力,还清这笔债务。

       为儿还债的故事很容易戳中人的情感软肋。中央电视台、上海电视台、文汇报等主流媒体都曾经报道过阿婆的故事。阿婆接受媒体采访的要求是不要夸大事实,是什么就写什么,她不想出名。

       “天寒地冻也做,挺高温天也做,那做了就是为了还,不是为了吃。”


阿婆开心得笑了起来


“往前看,看到苦,看到希望”

       阿婆小儿子生意的失败直接导致了阿婆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阿婆称小儿子“倒霉”。而阿婆的另外两个子女已经整整七年没有来看望自己的母亲了。

       阿婆有一回在急诊室里吊针,老伴给女儿家打电话,女婿接的电话。老爷爷希望他能跟阿婆的女儿讲一声,她的妈妈在医院里。女婿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有什么好讲的,叫她自己去想!”阿婆回忆起这段过往,还是无法释怀。“我说我是做强盗还是做姘头啊,叫我去想!”

       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在阿婆的眼里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哪有不疼、不想的道理。采访阿婆的上海电视台记者说有办法让子女来看看阿婆,但阿婆希望子女是真心实意来看看自己“苦命”的母亲,人来,心也要来。

       幸好阿婆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每天陪伴在阿婆身边,给她打下手的老爷爷是她的第二任丈夫,今年89岁。“我们是邻居,他老婆食道癌死掉的,我看他人老实,就跟他在一起。”早晨老爷爷会出门锻炼,阿婆会到处走走,或者去教堂和居委。到下午的时候阿婆负责煎油墩子,老爷爷负责收钱和包装。有时顾客多起来,队伍能够排上好十几米。老爷爷动作慢,顾客大多也不着急。

婆和老伴结束一天的营业,正在收拾店面


       作为一名老党员,在阿婆看来,人生就像水浪一样,高高低低,高高低低。要“往前看,看到苦,看到希望,不要灰心,要勇敢向前。”


阿婆的故事平凡而感人

大概还有两年的时间阿婆就能还清债务了

虽然阿婆油墩子有一天会消失在局门路边

但阿婆为爱,为原则而坚持的故事

相信会留在很多人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