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场上的故事|Run as One

5月3日,上大K区足球场。通过点球大战战胜同济大学之后,队员们久久不愿离开草坪。他们围成一团,呐喊与掌声此起彼伏。

让我们来理清楚思绪,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


文案 吴钧雷

采访 吴钧雷

拍摄 吴文豪 张弘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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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场是属于上大校队证明实力的战役。在小组赛中,上海大学和上海纽约大学、上海财经大学、上海师范大学天华学院、上海印刷学院和同济大学分在了一个组。队长黄海说:“从小组抽签开始,我们的目标就瞄准了上海纽约大学与上海大学。他们确实很强,我们可能会遇到挑战。“

    小组赛第一场,校队就要面对上海纽约大学的挑战。然而,胜利来得如此轻松,让人有些出乎意料,纽约大学看上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后来才知道,当天比赛中对手有将近一半的主力都没有上场。

    如黄海预料的那样,在剩下的比赛中,除去同济大学之外,剩下的对手几乎没有给上海大学带来任何威胁,一场又一场大比分的胜利,前锋董易在这些比赛中大展神威,两次梅开二度,直接登上了最佳射手的宝座。然而,等到迎战同济大学时,真正的挑战算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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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济大学是老牌强队了,整体实力的底蕴确实高出上海大学一筹。每个人的个人能力都十分突出,上大校队只能通过更多的跑动事先区域联防。前二十分钟的比赛,就像是半场攻防演练,同济的队员牢牢把足球控制在自己脚下,传导很快、丢球之后的反抢也是异常凶猛。门将刘谕鸿头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高接低挡,禁区内险象环生。

    只是,居然是上大首先取得了进球。摩洛哥留学生Sam站了出来,抓住了仅有的一次反击冲到前场。前场一打二的局面,Sam牢牢用身体护住球,在禁区线右侧45度甩开一个空档后紧跟一脚抽射,皮球直接入网。那一刻,整支队伍的气氛开始不一样了。虽然由于实力确实有差距,整场比赛的节奏一直被同济大学控制着,但是一直都没有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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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剧性的事情出现在最后阶段。运气着实欠佳,尽管死守到了补时阶段,同济竟然用一次任意球的机会骗到了上大的一次禁区内手球,裁判判罚了点球。一蹴而就之后,1:1的比分最终定格。按照本次联赛的规则,平局的比赛直接进入点球大战,胜者积2分,败者积1分。

    门将刘谕鸿立功了,他接连扑出了同济最后两名队员的点球。只要打进下一球就能获胜,主教练王长琦已经指派好了主罚的队员,没想到刘谕鸿大手一挥,示意:我要罚这个球。门将主罚点球大战,而且还是决胜的点球,这可真的不常见。“我当时就想,我要是没扑到之前的点球我就不上去罚这个,但如果我扑出来了,我就要去罚这个。我如果能扑出来(他们的点球),我也能罚进这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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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谕鸿没有食言。所有队员冲了上去,把他高高抛起。这一刻,也许是上大校队在本次联赛的过程中,最自信的画面。这种自信从刘谕鸿开始,蔓延到了整支球队:他们打败了同济大学,他们可以走的更远了。

这场比赛过后,上大锁定了本小组第一的位置昂首挺进淘汰赛,而同济大学,则因为这场失利错失了足够的积分,无缘淘汰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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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败同济所带来的信心让整支队伍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在防守端。在小组赛阶段,面对那些实力较弱的对手,进攻大开大合是校队最明显的特质。依靠锋线球员个人能力的施压,他们曾单场最高打进了9粒进球。然而五场小组赛中,他们仅只有一次零封对手。

    淘汰赛第一场,对手是上海建桥学院。建桥在开场的进攻十分凶猛,上大的后防线好几次被反越位战术误导,屡屡出现单刀的机会。但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能够清楚的观察到他们心境上的变化。临危不乱的表情,镇定的语言交流,耐心的传递配合,始终没有让建桥的进攻得逞。球场上的气势总是此消彼长,建桥久攻不下之后,前锋张文一脚爆射洞穿了对手的球网,并乘胜追击,上半场连进4球,直接扼杀了比赛的悬念。

    张文说,这支球队开始真正像一只团体一样在踢球,每个人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事情。最后得来的胜利,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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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建桥的比赛结束之后,他们坐在尝遍观看下一场比赛。上海立信金融对阵上海电机学院,胜者将是上大下一场的对手。本来打算看一小会就各自回去休息调整,没想到大家都看完了全程。

    这次的对手,看上去很麻烦。立信的一名留学生的水平相当的高。一次角球机会中,他在几乎背对这球门的情况下大幅度摆腿完成了一脚远射,首开纪录。那个球被评为了八分之一决赛最佳进球。这一个进球惊为天人,边后卫霍振宁在我身边嘟囔道:“哇,希望电机加油啊,不想和立信踢。“

    没想到,他的许愿真的很灵:最终的胜者是上海电机学院。胜利来得极具运气:他们在下半场的补时阶段头球读秒绝杀,主裁判随机立刻宣布比赛结束。点球大战中,他们在先罚丢一个点球的局面下,门将的突出表现让他们反败为胜,成功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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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淘汰赛里,运气好像真的不在我们这一边了。“黄海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苦笑,苦笑中也隐约有一丝不服气。的确,对于上大和电机的比赛,运气这个词的确是最好的形容。这场比赛仿佛完全是电机与立信的翻版,电机两度落后,两度追平,甚至,连读秒绝杀的剧情都一模一样。电机的两粒进球分别出现在了上下半场的补时阶段。上半场的进球,本来踢的过高,理应越过球门出界了,但是空中一阵大风吹过,皮球划过一道职业赛场上都很难出现的、诡异的弧线,随即飘进了球网;而在下半场的补时阶段,对面的留学生外援在禁区外一脚远射,皮球在门前砸了一下地面发生了折射,让门将陈冠文扑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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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更不好的事情发生在点球阶段。在下半场的末尾,上大两名边后卫王杨超与吴雨航纷纷因为体力不支而抽筋,随即被换下场。两位都是罚点球的主力成员,但是被换下场的事实,意味着他们无法参与点球大战。替代他们的是两名大一新生,毕楚秦和陈海涛。当时电机也罚丢了两个点球,如果毕楚秦罚进,比赛就结束了。“当时我的脑子很空,很放松,其实是做好了准备的,”毕楚秦说,“结果裁判发现我忘记穿戴护腿板了,我必须重新跑回去穿。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有点愣。”最后的射门太过低平、角度也很正,对方的门将很轻易地挡了出来。随后电机的队员成功罚进点球,而陈海涛太过于追求角度,皮球擦着右侧立柱飞了出去。电机的门将举着双手原地蹦了三下,冲过去和队友拥抱。

    这一次,响彻球场的呐喊不属于上大,那个被抛起来的门将,也不属于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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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黄海,你觉得除了运气之外,还能从这次的失败中找到什么原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给出了答案:体能。而下一场比赛也彻底印证了他的观点。

    输给电机之后,上大只能去争取5、6、7、8名的名次。在上海理工大学的足球场上,他们与工技大不期而遇。上大确实没能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现,理由有很多,但最明显的理由一眼便知:所有人迷失在了34度的气温中。高温所带来的大量体力流失,让球员们在场上疲于奔命。0:2的比分,上大再次遭遇了输球。略显无奈的结局,队员们的劳累看上去已经大过了失落。毕楚秦说,幸亏他穿了一双板鞋,要是鞋底再软一点,他会感觉自己在飘着往前走。本来就稍微显黑的袁瑞则开玩笑:“我可以说我是非洲来的留学生了。“

    黄海所言不虚,接下来校队的目标,少不了体能锻炼这一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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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场比赛中,上大用八个进球完胜上海交大,取得了本次比赛的第七名。这已经是近几年来上大校队取得的最好的成绩了,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开心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

总结来说,打败了同济无疑是最美妙的回忆,前锋董易获得了最佳射手的称号,他当之无愧;但同时,几乎每个人都跟我说了相同的一句话:希望下次不要被挡在四强门前,绝对要更进一步。

只是这一步,需要所有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采访黄海的时候,我有一个问题彻底难住了他:你觉得这支队伍目前最大的优势在那里。黄海沉默了十几秒钟,默默说出了意志力这个词。纵使第七名是近阶段比较好的成绩了,但是相对于大学层面的霸主,上海海事大学、上海体育学院之流来说,目前的校队几乎还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体能要加强,基础技能要提高,我们要把传球、带球进行的更流畅,才能走的更远。“

 主教练王长琦也坦言,在这次的比赛中,球队的表现有好有坏,有时候踢得可圈可点,但的确还是有不少问题需要日后慢慢解决。“不论怎样,这次的经历对于每一名队员来说,都是一次难能可贵的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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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的视角而言,我更能铭记一些比较遗憾的瞬间。毕楚秦在与电机的比赛过后坐在草地上许久,给了我一个极其苦涩的微笑;吴雨航在当天半夜的朋友圈中说,他感觉有一些自责,最后时刻就这么抽筋下场了;中后卫袁航也曾说,他觉得他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因为作为足协社长,他决定在比赛的前两天开展校内足协杯的半决赛,很多球员都没有休息好,主力门将刘谕鸿更是在比赛中受伤下场,后面的比赛都无法为校队效力……更不用提,队长黄海,在与电机的比赛过后,是所有人把他扶上自行车然后推车回去的——大腿上的老伤重新复发,走路已经一瘸一拐。没想到,半个星期后,他又在下一场比赛中带伤上阵,首发出场,只是为了争取到更好的名次。等到比赛结束之后,他几乎已无法走路。

    这些画面里面,我能感受到遗憾,感受到不甘。这种情绪无法从采访中直接流出,只能在这种眼见为实的观察中得到确切的印证。运动场上的胜负所带来的兴奋与失落乃是必然,但无论是胜还是负,那份对于赢球的渴望永远激励着所有人在努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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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协的宣传部在发布校队总结的推文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上大,还未赢够。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看着更有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