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那端:走近上大LGBT

编者按:

LGBT是女同性恋者(Lesbians)、男同性恋者(Gays)、双性恋者(Bisexuals)与跨性别者(Transgender)的英文首字母缩略字。在现代用语中,“LGBT”一词十分重视性倾向与性别认同文化多样性,除了狭义的指同性恋、双性恋或跨性别族群,也可广泛代表所有非异性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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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新记者:万家兵  陆玺妃  张卓

编辑排版:杨应葛



来自社会、家庭的压力


据《2015年中国LGBT群体生活消费调查报告》数据显示,77%的LGBT受访者表示来自家庭的压力是他们的最大担忧。这一点对于年轻的受访者(81%)而言尤为突出。


数据来源《2015年中国LGBT群体生活消费调查报告》


大三学生晨晨和我们分享了她的故事。初中的时候,晨晨发现自己是同志,她也和好朋友说过,“当时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反而觉得我蛮酷的。”晨晨没想过要反抗自己的性别意识,大学里也有了一个女朋友,两人很少吵架,相处的很好。


但晨晨家里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以我对我家人的了解,现在和他们讲,应该是不太能接受的。但是我有慢慢地向他们透露一点我的婚姻观念,就有可能我以后是不结婚的。”然而她也无奈地说,如果父母不能理解的话,她也可以选择把这个谎一直圆下去,但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和晨晨相反,14级男生小新,已经和家里坦白是同志,“我就是和我妈说了,但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我的孩子。’所以她可能以前就有察觉吧。”说到以后的打算,他和晨晨的想法相似,应该不会结婚,形婚太麻烦,也不想撒谎圆谎。


除了源于家庭的顾虑,LGBT群体还不得不面对社会和文化态度的舆论压力。


晨晨对此感触很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你很容易产生一种很大度很宽容的想法。网络上关于同志人群的消息,评论里会有很多祝福的,但是这些祝福的言论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很多。在网上看到那些温暖的评论觉得这个社会已经很包容了,但是这与现实社会不能等同。”


“你说不介意,是因为没有影响你。但是如果你的孩子你的父母是LGBT,你愿意吗?如果不行,这样的话就不是真正的认同,只能说你是伪友好。”



校园里的LGBT社团


相比较社会大环境,从微观视角来看,各高校的LGBT社团也在迅速成长。上海大学也出现了一群为LGBT发声的人。


12月28日晚,我们见到了上海大学性别性向平等协会(X-Colour)的创始人之一,上海大学2015级本科生周宇。聊到创建初衷,他告诉我们,“一是让不了解LGBT的人增加了解,因为歧视源于无知。二是对LGBT群体或女性提供帮助,让他们觉得处在良好氛围中。”在采访过程中周宇几次说明,X-Colour是一个为LGBT发声的公益和学术性组织,而不是一个LGBT的集合。在这里组织里,更多的成员本身并不是LGBT人群。


虽然X-Colour目前还没有正式申请成立社团,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上海大学校园里,有这么一群人为LGBT公益而努力。

 


代表“同性恋骄傲”的彩虹旗



LGBT群体内部的争论


除了面对来自社会和文化态度的外界压力,LGBT群体自身也面临一些问题。

LGBT群体是否需要自己发声维权?


小新对像X-Colour这类LGBT社团提出质疑:维权维的到底是什么?“LGBT维权,第一步就把我们和所谓的常规性取向分开了。我们是不同的,是小部分,所以才要维权,但维权时倡导的又是平等,大同。”



但周宇回应说,“其实我们现在的发声就是对权益的争取,我们不把我们自己拎出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为LGBT群体发声和维权,是周宇和伙伴们创建社团的初衷,他认为这是不可避免而且必须做的,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存在这样的群体,当这一群体被正视之后,人们才会慢慢去接受,最后才会平等相待。


LGBT的平权之路漫长而艰难,需要这一群体对自身权利的明确和坚持,还需要文化和社会态度的包容开放,正如晨晨所说:“维权要建立在人们对于这个群体的认知上,它对整体的社会环境要求很高。社会环境越好,人们接受程度越高,那么权益都不用去争取,人们自然而然感受的到你应该得到一样的对待,而不是说你自己的权利你还要去争取。”

 


LGBT群体之间存在歧视现象


异性恋者对非异性恋者的无知,导致了不理解与不认同,而来自外界的歧视,却以另一种方式在LGBT群体之间复制和重演。就像一些异性恋者难以理解同性恋者的性取向,LGBT中数量占比更多的LGB群体(男、女同性恋,双性恋)中也有一些人会歧视跨性别者或流性人(流性人是指在不同时间经历性别认知改变的人,在他内心男孩儿和女孩儿的性别特征和表现交织在一起,而不适应传统的女孩或是男孩的框架)等。


周宇告诉我们,“我们社团也有喜欢异装(男性或女性通过穿着异性的服装和模仿异性的谈吐举止等获得一种特别的满足感,是一种影响力渐渐扩大的非主流社会群体,也是一种与TS等有密切联系的边缘亚文化存在)的,想变性的,我们会彼此分享一些故事。这些也是性少数群体里的性少数。有个说法是性少数之间其实也会有歧视。有些社员喜欢异装,我们其他社员也会帮他们拍一些异装照。”


听他这么说,坐在旁边的副社长晓培补充说:“我下午还和一个加州艺术学院的男生探讨这方面的问题,他之前是喜欢化妆打扮,但是来到这边后,发现这里的环境对于这些似乎并不是很友好。”


对这一现象,周宇表达了他的坚持,“我们在这个团体间杜绝LGBT群体内的歧视。我们希望可以营造出一种LGBT之间的友好。”

 



对未来的展望与疑惑


X-Colour的日常活动靠微信“干事交流群”和“社员交流群”来组织,从12月6日微信公众平台推第一篇推文到截稿时,短短一个月,“社员交流群”人数从十几人激增到81人。


然而晨晨皱了皱眉,对我们说:“他们像一把火太旺了,能不能继续燃下去是个问题。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学校这个群体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我们学校这个环境的接受度有多少。要根据你所处的环境,做一点调查,需要慢慢去做,不是一来就让人家去接受。”


对此,周宇解释道:“我不认为我们现在做得比较大,我们干事很热情,都是因为大家想发声,我们只是做我们想做的事情。”他们正在寻找对LGBT友好的社团和组织,试着和他们达成以后活动的合作关系。


未来的路怎么走?周宇有三个期待,“我们主要想做到三点,第一是让异性恋不歧视我们,第二是让我们自己找到归属感,第三是性少数(LGBT)群体内部之间的公平看待。”


随着台湾初审通过婚姻平权修法,迈同性婚姻合法化第一步,更多的人了解了这一群体。X-Colour社团的出现,也表明上海大学有越来越多人关注,并逐渐了解、包容和认同这一群体。


对于多数人来说,LGBT只是一个话题,但对于LGBT群体来说,这是真实的每分每秒的生活。


(应受访者要求,晨晨,小新,周宇、晓培均为化名。)